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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1-03 | 离去让你安顿,许你自由。 - [你只是熟睡了]
ZY:
其实我上来就是想给你写些话,虽然你根本不可能看的到。
到今天为止,我已经算不清你究竟离开了多少个日夜。
再过两天是我生日,一个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时刻。
过了那天以后,我就该独自承担起人生负重了。零六年至零九年,你是空白。三年的时间其实不长但也不短。
我只是一直懊恼着。过去我曾多么依赖自己的听觉,你没有在我视线里的时刻,我可以倚靠声音判断你在做什么。
比如你喝水,在病房走动,或者是翻书。情绪有急有缓。
我迷恋那样的时刻,就像我迷恋速度和一瞬间。
可是关乎你的线索在某时突然硬生生被拉扯断,时光还在自顾自继续沉溺。
很多次我在心里反复劝服自己,这也许只是感官钝化的迹象,你依旧存在,你只是熟睡了。
我甚至不了解事到如今我还在坚持等待着些什么。那天看到一本书上说,无论我们做什么,无论我们的行为显得有多疯狂或放肆,什么也不能让我们忘记等待。
我们就是在等待。即使我们成功地骗过等待,我们也不能骗过自己。曾经我们都是写字的人。我更愿意给我们附上这样的称呼,而不是那些虚无的名号。
如今我想抱歉地告诉你,我觉得自己真的写不出什么了。所以现在我拿起了相机。
对于一个不善于编故事,从来都在亲历用回忆写作的作者来说,只能用平静安稳的内心力量勾兑情绪。
这简直是一道硬伤,并且时常引发出我内心蛰伏的悲观执念。
人们看我的文字会发现情节总归趋于平淡,没有起承转合衔接高潮过渡。
有时候那些字太冷静了,我回过头翻出来看都觉得那样的心境理性得可怕。可是我想要说这都是活生生的感受。
只不过改动了人物场景和些许情节,当最后的结局逃不出“生死”二字时,这似乎同时预示着
——创作永远禁锢在破碎的意象里,在循环,在枯竭。
那个意象就是你。很可能是我把人生的生存模式看的太过狭隘,父亲也一度说我过于偏执。
但请原谅我的焦虑和脆弱。
你从病重到去世这一过程深化了我敏感的神经,从未与别人主动提起你。
他们都知道,这是我在你去世的三年间,第一次公开给你写信。之后便不会再有了。
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太多值得去写,能写下的我早已用文字这个载体一一纪录下。
所以将来很可能就只再写给自己看。
那些偏执的小情绪我倒真的不希望每个人都理解,被别人看穿我会不习惯。如同这些字。只需要你能够明白我的表达,这就够了,真的。
我们的默契从来都是我引以为傲的精神遗留,在这个形形色色的人间。人们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验,但看在我从未在生日时有过其他别的愿望的份上,
愿上帝保佑你安息。愿阿姨身体健康一切都好。
这当真是我仅有的心愿。浅痕
二零零九年十一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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